Category: Pete Pedersen

Arthur’s Theme口琴二重奏

“Arthur’s Theme”取自1981年發行的電影《Arthur》(二八佳人花公子)主題曲-“Best That You Can Do”,該曲也是當年奧斯卡《最佳電影歌曲》,Pete Pedersen將它改編為口琴二重奏。

教到這首曲子時,Pete很興奮地告訴我,前幾天他跟Jerry Murad通了電話,「你知道嗎?他說他也正在教學生這首曲子。」

Pete小時候父親買給他一把10孔口琴,他馬上就上手了,但總有些音一直找不到;有天他遇到Jerry Murad,Jerry很慷慨地借給他一把有按鍵的口琴,只要把按鍵按下去,他一直在找的音都出現了,Pete說那一刻是他這輩子在音樂上最大的啟發,從此他跟定Jerry Murad,並成為彼此一輩子最要好的朋友。

1989年在德國舉辦的世界口琴大賽晚會中,Jerry Murad’s Harmonicats應邀演出,音樂會中Jerry Murad特別點名Pete Pedersen,介紹他是「Friend in a million萬中選一的好朋友」。影片中Pete起身致意時,Bass手Dick Gardner吹了一段卡通Bugs Bunny的主題,這是因為Pete在音樂會演奏到中場休息前總會演奏這個片段,成為他個人的特色。

這首曲子應該不是太難,只是有很多切分音(syncopation),節奏上要特別注意。Enjoy the music.

Flight of the Bumblebee

演奏 / 李俊樂 Chunlok Lee, Gordon

Pete跟我的課程很隨興,沒有一定的進度。有時他會問我想學些甚麼曲子,有時他手邊剛好有甚麼譜就教甚麼。有次寒假過後,Pete問我放假有沒有自己練些甚麼東西,我自信滿滿地說 “Flight of the Bumblebee”。為了這首曲子,我下足功夫,已經練斷3根Hohner 270按鍵彈簧,為此還特地學會怎麼自己修理口琴、換簧片。

「你有譜嗎?我已經有40年沒吹過這首曲子了。」Pete一邊說一邊拿起他的老花眼鏡。

早年台灣找不到半音階口琴教材,我們都是拿小提琴、長笛的譜來吹,我手邊的譜是全音出版社的長笛名曲集。

只見Pete拿起口琴,看著樂譜一個音一個音慢慢地吹了起來。

我不知道可以怎麼形容他的演奏,腦海裡只浮現白居易的「大珠小珠落玉盤」。

他吹的不是極快,但也不慢,一顆顆的音符就像是一長串大小一致、珠圓玉潤的珍珠從他嘴裡吐出來,不急不徐、連綿不斷。

通常大家練這首曲子時都是在比速度,看誰吹得快;我從沒聽過有人這樣演奏這首曲子、也沒想過這首曲子可以這樣演奏。

隔兩周再去上課時,只見Pete埋首伏案正在寫一份譜。

Pete:你先坐一下,就快好了。上次你那份長笛譜是D小調(一個降記號),原來的調性應該是A小調,我重新幫你寫一份正確的。

接著他一邊跟我聊天,一邊把整首“Flight of the Bumblebee”默寫完畢。

老師,對不起!教到我真是辛苦您了!

我們並沒有花太多時間在這首曲子上,畢竟我才剛初學半音階,要把每個音符都吹得那麼清楚是不可能的。不過他有特別強調,不要只想吹快,而是要把每一個音符吹平均。

在聽過的口琴版本中,我覺得香港口琴家李俊樂演奏的版本是最值得參考的;他吹奏的速度極快,但跟其他口琴演奏家不一樣的是他的每一顆音符都相當清楚,不會全部黏在一起。

不過有件事一直困擾著我:這份樂譜上的頁碼是2,第一頁到底寫了甚麼?我把譜丟到哪裡去了?至於Pete的默寫有沒有錯誤,就留給各位去檢查吧!

Lesson 2:Never Stop!演奏時絕對不可以停下來

Some of These Days and Some of Those Days

眼尖的人應該已經發現這個網站的名稱取自Pete Pedersen的同名專輯《Some of These Days & Some of Those Days》。這張專輯收錄了Pete各種不同風格的演奏:爵士、搖擺、拉丁、古典、流行經典;《Some of These Days》正是專輯中的第一首音樂,由Shelton Brooks作詞作曲、Sophie Tucker於1910年唱紅的一首流行經典,這裡聽到的是她在1927年重新錄製的版本,這次她加上一段獨白敘述自己的音樂人生。可能因為這個緣故,Pete選了這首曲子作為專輯的開場,同時也加上一段敘述他和Jerry Murad的友誼及自己口琴人生的獨白。

有些朋友遇到我,常會客套地說很喜歡我的演奏。Liar!我最近一次上台是1993年在Memphis念書時,應台灣同學會邀請於國際學生聯誼活動中演出,演奏的就是Pete Pedersen改編的《Some of These Days》。為什麼選這首曲子?因為Pete給了我伴奏帶要我跟著練習,我覺得有樂隊伴奏效果應該滿不錯的,結果……

音樂會後第一次上課,

Pete:音樂會演奏得如何?

我:I screwed up!搞砸了!演奏到一半時突然聽不到伴奏的聲音,不知道自己吹到哪裡,所以停下來了。

Pete:Never Stop!你應該繼續吹下去的,演奏時絕對不可以停下來。

不過或許沒那麼糟啦!當天在場的人都已經被我照過記憶清除筆了。

Pete專輯裡口琴演奏部分被他的獨白蓋住了,原本演奏的版本在這裡↓↓↓

《Some of These Days》(Harmonica Version)  by Pete Pedersen

《Some of These Days》樂譜Score (點擊下載)

《Some of These Days》伴奏帶Karaoke (點擊下載)

如果你也想錄製一段自己的口琴人生,樂譜及伴奏帶在下面,Pete應該很樂意跟大家分享的。

註:樂譜最後Pete在空白處寫了一段12小節藍調給我練習,與樂曲本身無關。

Janine

作曲 / Albert Raisner 演奏 / Le Trio Raisner

有次上課,走到Pete辦公室門口發現他正在吹口琴,我站在他背後靜靜地聽他吹完全曲後,忍不住說 “It sounds like an accordion.” (你吹得聽起來好像手風琴一樣。)頓時Pete的眼睛亮了起來,好像遇到知音一樣。

P:你聽過這首曲子嗎?

我:沒有。

P:我剛剛收到這本法國口琴協會寄來的雜誌,這是一首musette(法式手風琴)風格的曲子,今天就學這一首吧。

樂曲沒有特別難,但Pete到底是怎樣把口琴吹得像手風琴般搖曳生姿至今無解,我也從沒聽其他人這樣吹過,即使作曲者Raisner本人也不是那樣詮釋。

有次去聽Pete與曼菲斯交響樂團的演出,他的曲目表演完後,下一個節目的男歌手不知道為什麼遲遲沒有上台,於是他臨危受命又被推上舞台撐場面。只見他直接拿起口琴向觀眾介紹這項樂器可以發出許多不同的音色,並示範演奏直到下個節目的男高音出場。他怎麼做到的呢?只有神知道。

“Janine” (點擊下載樂譜) 樂曲的中段(TRIO) Pete手寫加上一段變奏,大家不妨試試看演奏效果如何。

Pictures of a Woman

參加美國口琴協會SPAH年會時,看到大家對Pete的推崇,加上他每年都會應邀到日本巡迴一個多月,很快地我感覺到他可能是個深藏不露大人物。有次在一張CD上赫然發現1991年世界口琴大賽的指定曲Pictures of a Woman竟然是他作曲的,還有示範演奏錄音。聽過幾遍以後,對這首樂曲華麗的主題深深吸引,有次上課我終於忍不住想秀一下「HeyPete, 我最近在聽你的Pictures of a woman,這真是一首神曲。」然後就吹了我從CD上聽到的前兩節的主題。

只是當時我沒有樂譜,完全是靠耳朵聽來的。我沒有絕對音感,加上可能之前吹過10年複音口琴的關係,不管是甚麼調性的曲子到我耳朵都會自動轉成首調的旋律,例如耳朵聽到4-5-6,我直覺就會用C調口琴吹出1-2-3(雖然音程一樣,但音高不一樣。)當我自信滿滿地吹完這首曲子的主題後,只見Pete用非常疑惑的眼神看著我,良久才悠悠地說「Son, 這首曲子應該是F調啊!」(這孩子沒救了!)

No.  Pete沒教過我這首曲子,當時我還是個4-5-61-2-3都搞不清楚的初學者,這首樂曲對我來說太難了,到現在我也還不會吹。

The Last Outpost

有次上課,我問Pete為什麼第12孔按鍵吸氣的音是「D」而不是「#B」呢?因為大部分的曲子都不會用到「high D」,在我的印象中只聽過一首曲子有吹到「high D」這個音,然後我隨口吹了一段我從Jerry Murad’s Harmonicats的錄音中聽過的一段旋律。

 

P:「“The Last Outpost”, that’s my composition.」

What?我內心OS,Pete剛剛說這是我的composition是甚麼意思?composition不是作曲的意思嗎?他怎麼會說這是他的作品呢?

我:「No. 這是我從和聲三貓的錄音聽來的一段旋律。」

P:「Yes, that’s my composition.」

我想這位老先生可能搞錯了,Harmonicats神一般偉大的口琴三重奏怎麼會吹他寫的曲子呢?但也不好再和他爭論。

 

過兩個禮拜上課,他拿了一份譜給我,「最近我在學Encore電腦打譜,我打了一份The Last Outpost的譜給你。」90年代初期電腦開始應用在各行各業中,而當時最有名的兩套電腦製譜軟體分別是Finale與Encore,Pete當時已經快70歲了,對這項新科技還是很感興趣,學得比年輕人還快。於是我就有了這份可能世上唯一的The Last Outpost口琴三重奏電腦打譜。

 

有關這首樂曲的創作過程,收錄在Pete Pedersen的個人傳記《Be Of Good Cheer》中。

Lesson 1:Pinch Your Nose 捏住你的鼻子

1983年我負笈美國曼菲斯大學(the University of Memphis)展開新的學習旅程。抵美第一件事就是開始尋找口琴老師,在當時沒有網路的年代,一開始並不是那麼順利。此時好友茒永泰匯來一大筆款項,指示只要是錄音帶(那時CD才剛問世,尚不普及)或教材上有「Harmonica」這個字的通通買下來,一次透過郵購買到一卷錄音帶──Pete Pedersen(口琴)與Jim Watkins(鍵盤)共同錄製的《Music and Memories》,內容都是40、50年代的美國老歌,音樂對我來說完全陌生,毫無共鳴,但卡帶上介紹這位口琴家就住在Memphis,我想如果他的口琴技巧都已經可以出唱片了,雖然聽不懂,但應該有一定的水準,不如就拜他為師吧。

只是卡帶上沒有留下任何聯絡的方式,80年代如果要找人是沒辦法Google的,唯一的辦法就是查電話簿,所幸那時大家不注重隱私,姓名、地址、電話都是大大方方的刊登在電話簿上供人查詢,在每一間自助洗衣店裡總會擺上幾本,黃色電話簿是專門刊登工商服務及商家電話,白色電話簿則刊登一般個人電話。

對我來說Pete Pedersen這個名字實在太特別了,當時我覺得這肯定是藝名,正確的名字應該是Peter Pederson,因為我受過的英文教育讓我以為美國人不是叫Peter就是John!不過竟然真的讓我在電話簿裡找到一位叫Pete Pedersen的,只是剛到美國,英語聽說能力很爛,我還不敢跟外國人講英語,所以是先寫了一封信問他願不願意收私人學生。沒想到過幾天突然在宿舍接到一通外國人打來的電話,一時間頗受驚嚇,好不容易才搞清楚原來是Pete本人打電話給我,迷迷糊糊地約了時間,就開始每兩週的週五利用他下班以後,到他的音樂製作公司Peter Buck Productions上課。

老實說那時候我還真不知道Pete Pedersen是何許人物,只當他是一位和善的老先生。閒聊幾句後他要我吹首曲子給他聽,我忘了當時是吹奏甚麼曲目,應該是《Danny Boy》,因為我可以背譜演奏曲子除了這首就剩《望春風》了。我自信吹得還算流暢,他也很滿意地稱讚「Good!」哈哈!重點來了,當美國人說你Good的時候千萬別當真,後面才是重點。

「但我聽你演奏時,常常用鼻子呼吸,這點一定要改。回去練習時Pinch your nose (捏住你的鼻子),不要讓氣從鼻子漏掉。不然你嘴巴一邊吹,卻有一半的氣從鼻子跑掉,音量就只剩一半了。」

我內心不禁OS:「什麼?吹複音口琴時,老師常要我們用鼻子幫忙調節呼吸,不是嗎?半音階口琴只有一支簧片,常讓我滿腔熱血無從發洩,很怕把口琴吹爆,所以才用鼻子調節呼吸,這不行嗎? 」不過當時沒敢說出口(當然也是因為不知道怎麼用英語說。)

P:「有沒有甚麼其它問題?」

我:「請問你吹的是甚麼口琴?」這個很重要,我想這一定是很多人想要知道的秘密。

P:「我大多吹Hohner 280,因為我喜歡16孔口琴的低音。但錄音的時候我會用64X。」(好,下課馬上訂一把280)

P:「那你想學些甚麼呢?」

我:「我希望能用半音階口琴吹出12個調子。」

P:「那容易。」他隨手從桌上的文具盒抽出一張五線譜紙,在上面畫上一個升記號、二個升記號、三個升記號…、一個降記號、兩個降記號、三個降記號…

「哪!這就是12個調子,你拿回去練,不會很難。」他說他過幾天要去日本巡迴演出一個月,剛好可以讓我回家慢慢練,並約了一個月後上課的時間。

什麼?就這樣??你還沒有教我怎麼吹啊???即使滿腹疑問,我還是本著儒家以師為尊的精神,老師說甚麼都是對的,回家開始捏著鼻子練習長音及12個大調音階。

  1. 首先是真的用手捏著鼻子練習,但一手捏鼻子,一手拿口琴太難了。

  2. 那改拿支大曬衣夾夾住鼻子,兩手拿口琴練習如何?你可以自己試試看。

  3. 試過以上兩種方法都不太順利,最後我想到一個終極絕命招式,那種窒息的感覺到現在回想起來都還心有餘悸。先到藥局買一大包棉花,撕下兩大球(視個人鼻孔大小而定)沾水後塞進鼻孔,然後開始練習,這樣保證吹奏時氣息百分之百從嘴巴吐出,不會從鼻子漏掉或吸進一絲一毫氣息。

這樣的練習有用嗎?

1998年我去英國參加Tommy Reilly的大師班後,轉到Douglas Tate家裡跟他上了幾天個別課,他讓我試吹當時他正準備發表的Renaissance口琴原型,當我在他家廚房把這把口琴吹得像小號一樣響時,他說「Wow!你肯定是這個世界上能將這把口琴發揮到最大聲的前五名之一。」

當時我只出了八成力氣。為什麼不再吹上去呢?

別人對Renaissance評價如何我很少聽到,我吹的是Tate為他自己演奏特別調整的原型口琴,那時推到八成力氣時聲音已經大到連我自己都覺得不科學,很怕把簧片吹斷,一時心虛就不敢再飆上去了。